【小寶的採集日誌Ep.30】尋找飛天牛排

        春天，百花齊放、萬物復甦，蝴蝶也不例外。許多一年一世代的灰蝶們，趁著春天嫩芽齊放時，從休眠的卵中甦醒、孵化，吃著最軟嫩的新葉，準備在夏季來場盛大的派對。

        但有種灰蝶偏偏不這麼做，它就是尖灰蝶 Amblopala avidiena y-fasciatus，它們在前一年的夏天進食，並以蛹的方式越冬，因此會在冬末春初剛回暖的時候，就準備破蛹而出，迎接春天的到來。

        今年春天經常下著綿綿細雨，終於在3月初迎來短暫的好天氣，我便趁著這段時間來到尖石鄉尋找尖灰蝶的蹤影。

        尖灰蝶是一年一世代的灰蝶，名稱由來是那獨特的翅膀形狀。因翅膀紋路和顏色十分特殊，在蝶友間也有了許多有趣的稱呼，例如：ㄚ紋小灰蝶、牛排蝶、進擊的巨人蝶等。

        它們的產地從尖石、德基、屯原，到南部的霧台都有分布，但最著名的產地非新竹尖石的馬美部落莫屬，除了離市區相對方便到達，族群數量也穩定，甚至當地的農場就種著低矮的合歡吸引母尖灰蝶來此地產卵。因此每年到了春天，都會有大批蝴蝶攝影師來到此地賞蝶。

        雖然這些農場有著又多又近的合歡可以觀察產卵中的雌蝶，但我和一些熱愛蝴蝶的朋友並不是很喜歡到園區內賞蝶(原因放到後面談)，因此這次雖是到馬美部落，卻是在人煙罕至的產業道路周邊尋找它們的蹤跡。

        一早來到馬美，便開始尋找尖灰蝶的食草「合歡」。合歡此時是沒有葉子的，只能透過樹形來判斷。幸好附近只有合歡的枝條末端呈Z字形生長，辨識並不困難。

        可能是季初的緣故，路旁的合歡枝條都尚未看到尖灰蝶的卵 (若在3月底才到此地，往往可以在枝條上看到非常多的卵)，這讓我有點擔心今天會不會見不到它們。

3月底時，生滿尖灰蝶卵的合歡枝條

    

        在陽光下枯等了兩小時後，終於出現大型灰蝶的黑影從遠處緩緩靠近。此時已經10:27，也大約是尖灰蝶雌蝶產卵的尖峰時段。隨後，它便飛到合歡枝條末端盤旋，最後以非常輕盈的姿勢緩慢降落到細枝條末端，準備尋找合適的地方產卵。

停在合歡尖端的雌蝶與Z字生長的枝條

        雌蝶似乎很喜歡這棵樹，在第一隻個體離開後，又陸續來了兩三隻雌蝶產卵。雖說距離稍遠，但能記錄到它們最自然的一面真是太開心了。

在細枝條間尋找產卵位置的雌蝶

停在遠處竹林間休息的雌蝶

        大約下午1點就沒了雌蝶的蹤影，我便來到食草附近，較開闊的風口散步，期待有些春蝶會迎風飛上來。約25分鐘後，有隻中大型灰蝶在邊坡旁的樹頂繞圈，最後停在剛長出嫩葉的羅氏鹽膚木頂端。用長焦鏡頭一看，原來是尖灰蝶的雄蝶。和先前的經驗差不多，大約13:30開始就是雄蝶出沒的時間了。

        之後陸續有幾隻雄蝶都經過此處，偶爾會在樹頂停棲、展翅，甚至有見到兩兩追逐打架的畫面。才季初就能見到如此數量，真是幸運。

喜歡站在樹頂展翅的雄蝶們

        曾遇過蝶友們抱怨拍不到雄蝶。其實雄蝶一點都不少，只是生活習性和雌蝶截然不同，需要在不同的時間、地點才有機會見到。只要多多認識蝴蝶的習性，相信想要找到它們的蹤跡都不是難事。

        至於為什麼不喜歡去某些農場內找蝶呢？這要從尖灰蝶的習性說起。大家多少都知道，最容易能拍到它們的方式，就是在食草邊等待雌蝶前來產卵。此時的蝶隻警覺心較低，能輕易捕捉到精采的畫面。過去在馬美部落周遭生長著非常多合歡植株，因此要見到這隻蝴蝶可說是非常容易，但若要拍到近照就不簡單了。

        近年來合歡植株數量變得十分稀疏，除了邊坡的開發之外，有些並非山坡地的合歡族群也消失了，與此同時某些農場內恰好出現許多剛種下的低矮植株供蝶友拍攝近距離的尖灰蝶。這些樹苗來自何處？野外的族群又去了哪裡？很難讓人不將這兩件事聯想在一起。

        雖說將食草集中後能大幅提升拍攝到蝶隻的機率，卻也使它們的行為與山中的個體產生些許差異。同時，若野外族群消失，即便合歡再度生長，蝴蝶也不一定會回到此地生存。此外，若園區內發生重大環境變遷事件（例如山崩，或因決策改變而砍除植株），更可能導致附近的蝴蝶族群大量消失。在園區內追逐蝴蝶，反而讓我覺得偏離了原本想了解其生態習性的初衷。